第一章
婚礼当天,顾婉接到电话离开了。
留下我傻傻的站在舞台上,被迫接受周围宾客们的闲言碎语。
当晚回到家里,我看到顾婉烂醉如泥的倒在沙发上。
连忙上去替她擦脸拖鞋盖被,折腾了很久。
直到我醒来时,却发现眼皮很重,就连脑袋也昏昏沉沉的。
隐约看到顾婉的身边,还站着一名中年医生。
“顾小姐,您确定要这么做吗?虽然我们医院有很大把握,但这对白先生不公平吧?”
顾婉漠然的回道:“我养他15年不就是为了今天?动手术吧,安明那边等不了。”
安明,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。
那是顾婉唯一的竹马,从小体弱多病,很多专家都说他活不过20岁。
算了算,再过几天就是对方的20岁生日了。
医生长叹了口气,“好吧,手术结束,白先生的身体可能会吃不消,甚至有病危的可能。”
顾婉决然道:“只要安明能康复,其他的我都不在乎,包括我的命!”
这一刻,我才终于明白。
十五年前相遇的那天起,我就已经成了她眼中的替死鬼……
,因为麻药的缘故,我睁不开双眼。
连挣扎的力气都没,只能听到护士们的对话,以及感受到快要被推进手术室的我。
护士长说道:“这是世界上的首例换体手术,成功了,我们都将青史留名。”
护士们唧唧咋咋个不停,似乎都很兴奋。
不过也有人好奇的问道:“刘姐,这种手术经过本人同意了吗?”
护士长解释道:“她是孤儿,唯一的家属就是顾小姐,十五年前已经签字同意了。”
“就算是这样,那他也挺可怜的。”
“是啊,白活了这么多年,最后却成了替他人做嫁衣。”
得知顾婉十五年前就已经签字时。
我渐渐放弃了挣扎,而那颗心,也跟着彻底死了。
是啊,我是个出生起就被父母抛弃的孤儿。
孤零零的,独自生活在孤儿院里。
又时长趴在栏杆前,观察路对面被父母家人抱在怀里的孩童。
看着他们手里的棒棒糖,还有身上漂亮的衣服。
渴望,却不可得。
直到顾婉在父母的陪同下,走进了我最想要被关怀的生活里。
那时的她,在我眼里就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。
穿着昂贵的白色连衣裙,端庄圣洁的出现在我面前。
陪我聊天,向我介绍着外边的世界。
抓住了我内心的脆弱,攻陷我。
当天我就被带去了医院,而顾父顾母告诉我这只是例行检查。
报告结果出来时,我看到他们手舞足蹈很开心。
而我却天真的以为,他们是在替我感到高兴。
我穿上了比命贵的小西装,吃上了马路对过的肯德基。
住进了别墅,还有了属于个人的单间。
所有的一切,都像是场奇妙的梦。
这场梦做了整整15年,如今化作泡影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换体手术,说白了就是寻找替死鬼。
原来这些年我只是被顾家豢养的牲口,在他们眼里可以说宰就宰,
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。
第二章
脑海中浮现的,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
没有光明,只有万丈深渊。
顾婉平静的看着我被推进手术室,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。
决绝,复杂,又很迷茫,彼此矛盾的交织着。
医生最后劝道:“顾小姐,趁着手术还没正式开始,您还有暂停的权力。”
“暂停?”
顾婉理了理情绪,漠然的留下一段话便离开了现场。
“安明等了我整整十五年,哪怕叫我负尽所有人,唯有他,我决不能辜负。”
“至于凌风,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他,别墅,车,统统都可以给,算是对他的补偿吧。”
这也是我昏迷前,听到的最后一段话。
眼泪不争气的顺着眼角滑落。
我承认如果不是顾婉,根本体会不到现在应有尽有的生活。
就当是一次等价交换吧。
拿我这条不值钱的贱命,换取了十五年的丰衣足食。
从今往后,你我各不相欠。
,手术期间,我做了个很长的梦。
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,站在孤儿院里继续观察熙熙攘攘的大街。
顾婉牵起了我的手,带着我越跑越远。
当安明出现时,梦突然醒了,我睁开眼看到的是病房的天花板。
疲惫地扫了眼四周,空荡荡的。
路过的小护士窃窃私语,“你们看到了吗?好帅啊,简直帅到我都要晕过去了!”
“是啊,不愧是顾小姐的另一半,是我也把持不住!”
“不过以前觉得顾小姐挺高冷的,没想到面对安先生温柔的像只小猫咪呢!”
我目光呆滞的看向门外,心脏狠狠地抽动着。
她果然在那边,而我已经成了毫无利用价值的垃圾。
随时随地都可以抛弃掉,对么?
平时清冷孤傲,从没在我面前示弱过的顾婉,原来也会有温柔的一面。
是像小猫咪般温顺吗?
好想拥有啊,可我的心也好痛。
算了,就这样吧……
我随手拔掉了输液管,起身离开。
想着将来或许会去个无人知晓的乡下,就这么安度余生也不错。
顺便提前买好棺材,做好墓碑。
好过突然死了,没办法再去解决自己的身后事。
来到门口,我又下意识的等了一会。
我不知道还在奢望什么,可能是为了见她最后一面吧。
等了很久,还是没有她的身影。
唯有自嘲地笑了笑,选择彻底远离这片伤心地。
十五年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。
看似光鲜亮丽的背后,是一次又一次的卑微和忍让。
可能在她眼里,我的付出连个屁都算不上吧。
当我离开医院时,负责过来检查的护士急匆匆跑到安明的病房。
敲门时,顾婉显得很不耐烦。
她在喂病床上的安明喝白粥,是她在家亲手煮的。
不喜欢这温馨的一刻被人破坏。
还是安明柔声说道:“小婉,说不定是凌风那边的情况呢?我们先听护士把话说完。”
顾婉娇嗔的回道:“你啊,就是太温柔体贴了,他也刚手术完,不会有事的。”
安明笑了笑,“毕竟他才是你的丈夫,而我只是个累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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